放諸世界民主政治的發展史,地方政府與地方自治的良窳,才是中央政府良好施政的指標。在我國,一個市級城市的升格,代表市民納稅能力達到2億的指標,有納稅義務,就必須有投選代表市民利益的議員的權利。
詹緣端
民主政治的發展,原本就不複雜,不過就是西方資本主義市民社會的興起,向統治中世紀一千多年的封建集權貴族和天主教士爭取保障私人財產和個人權益的政治過程。所以,民主政治最大的法律保障就是公民權,英文稱作「citizenship」,就是平民百姓在城市裡具有跟貴族一樣的權利和義務,在法律上人人平等的地位。在市議會,在國會裡,就是教士、貴族和庶民共同組成的全民議會。當然,這樣的議會不必然能夠保障民主政治的必然發展,反動的貴族與教士和激進的資產階級的市民代表在競爭的過程中,可以引發過激的政治訴求與暴力的政治仇恨,如法國大革命便是。
我以為,我國民主化的政治之路才方興未艾。當前民聯發動地方選舉的選戰攻勢,打著還政於民的口號,在現階段的政治意義大於實質作用。就中期的政治發展來說,916變天已經成了泡沫幻影,民聯若要真誠發動地方選舉的戰略佈署,努力落實地方選舉的大政方針,未來兩屆大選到中央的執政之路,最快在5至6年內就可能會實現。
民主是集權與公權力鬥爭
地方選舉在理論上是要還政於民, 但是從我國獨立到當前的代議政治(representative government),各層級政府經常連辦一場民眾的政策聽證會都不樂意,一切交由執政黨團協商搞定,既便首相自己都不相信地方民選自治可以改善公共服務而否定地方選舉。
雖然如此, 政治有其長期的合理性(long term rational),更重要的是,政治必須建立在正當性(legitimacy)的基礎上。政治的合理性,簡單的說,就是人民在最小的範圍內,擁有直接參政與議政的權利,這種權利才能充分保障人民自身的最大利益,才能減低地方官員監守自盜的機會。這就是地方政府為什麼要民選,政治真正由人民當家作主的正當性理由。
放諸世界民主政治的發展史,地方政府與地方自治的良窳,才是中央政府良好施政的指標。在我國,一個市級城市的升格,代表市民納稅能力達到2億的指標,有納稅義務,就必須有投選代表市民利益的議員的權利。時至今日,作為國家中樞的我國首都市長都還不是人民直選的,堂堂首都市長的民意基礎是零(沒有一張選票),形成人民不認識市長,市長不認識人民,更不必向人民負責的政治怪胎。
當地方選舉在兩年前的308大選提出後,我國民主化運動才開始進入新的政治議程。近日,當檳州的林冠英和雪州的卡立兩位州長將地方選舉提上州政府的政治議程(political schedule),正式呈函選舉委員會要求地方選舉時,我國的政黨政治就不再是高明的騙術,而是正式進入地方分治,權力制衡,公權出頭的民主化時代。
黃進發多年力倡地方選舉,為馬來西亞民主化運動努力不懈,令人欽佩。然而,地方選舉的提出肯定不會是一步到位的輕而易舉。若說林冠英和卡立兩首長會想一次落實地方全面選舉,那還有點兒強人所難。礙於選委會在目前選舉法令下的左右為難,礙於民聯初掌地方州權的利益保障之不易,民聯可以和國陣玩耍的空間其實很大。我們設想,民聯將地方選舉作為來屆大選的最大目標,可能是有分作兩步或三段落實的政治打算(所謂政策或細則要詳細研究云云)。
作為來屆大選最大目標
這個地方選舉的遊戲空間很大。對檳州政府來說,檳州和威省兩個市議會權力太大,原是中央國陣巫統對付民政黨前首席部長許子根的手段,依然讓現任首長林冠英尾大不掉,政舉不便。
林冠英說推動地方選舉冒著喪失「話事權」的風險,其實跟納茲裡的三頭馬車說本質一樣,令人質疑行動黨的誠意。像劉天球也說過,雪州政府正研究將加埔從巴生市議會分離出去,變成兩個市議會。林冠英不如乾脆將兩個市政局二分為三,或二化作五之類,擘劃出大山腳、喬治市和北海市議會也無不可,重新擬定類同中央與州政府的權限關係,本黨同志還有好多九品芝麻官可做,各黨利益均沾,保證林首長做得較有滋味。
話說回來,要確保民聯執政的州政府不會因為地方選舉讓國陣扳回一城,來對抗民聯施政,不妨就先來個第一階段三分之一議席民選,再設民聯各黨包括國陣各黨在州選得票的「比例代表制」分配縣市三分之一議席,剩下三分之一就是由執政州政府的民聯各黨權力分配;最後階段才三分之二民選,三分之一比例代表之類。(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ve System,指候選人或各政黨按照自己所得選票占總選票的比例分得席位的當選制度。有些國家還規定任一政黨得票至少要達到總票數百分之幾或至少有一個票選的議席才能得到比例代表的分配席。)
又或者,不妨先開放三分之一,民聯各黨壟斷三分之二作為第一階段;第二階段開放一半,能夠保障民聯州政府執政的最大利益之後,最後地方議會才全部民選。我們可以體諒,這個過程可以用兩次大選完成,不必也不便一步到位。
最好連國會的部分席位,也按各黨大選的得票多寡,按比例代表分配一定席位,這樣更可以反映民主與公平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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